​​为何加拿大可以判在公众集会上戴口罩的人坐十年牢,但在香港,暴徒可以合法戴口罩隐藏身份,而警察却要显示身份号码被人起底家人遭人欺凌?法律上的不对称性已足以使我们对法庭的判决缺乏信心。

三个多月的动乱过后,很多人都说香港已变得面目全非。究竟它的经济尚能保存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

有一些制度暂未受到直接冲击。

香港实行简单的低税制,这对吸引人才及资金都十分有利,这制度现在未见有改变迹象,但假如政府以为派钱派福利可帮助解决社会问题,从而大幅度增加开支,放弃小政府模式,那么低税制是不可能维持下去的。

香港也是一个自由贸易港,除了很少部分的商品外,香港不征收关税,资金的进出也是完全自由的。这两项制度是造就了香港多年以来,也包括今年,经济自由指数排名一直冠绝全球的最基本因素。

三个多月来,未闻有人要反对这两项制度,不过,也有一些高唱美国国歌、挥舞美国国旗的人跑到美国领事馆请愿,要求美国国会通过《香港人权与民主条例》,若这条例通过,会增加香港本土产品出口到美国时被加征关税的风险,若香港因此而还击,自由贸易港的制度便会有所改变。

暴乱也可能触发某些对冲基金沽空港股或港元,目前这些仍只是传闻,大规模的实质行动并未有出现,但假如将来真有大型资金流动,香港能否保持资金流动零管制的传统,有待考验,但我相信香港可守得住冲击。

上述的自由经济制度,及香港排名一样很高的个人自由指数,使大量金融与贸易人才聚集香港,这些人互为影响,他们也习惯了香港的制度与生活模式,暴动虽猛烈,似尚未足以动摇他们的去留,但若暴乱持续,结果便难料。

(图片来源: pixabay)

有些东西能保存外,香港也因暴动而蒙受巨大损失。

短线而言,游客来港人数大跌,零售餐饮等行业遇上几乎与沙士(非典型肺炎)时同等的打击,GDP今年可能零或负增长。

生活上,市民因暴乱及交通系统遭破坏而遇上不便,黄营中人认为自己诉求得不到响应而有人选择暴烈行为,有人则染上抑郁症,蓝营中也有人因眼见他们建设的社会被摧残而愤怒及苦闷,这些情绪都对香港的生产力有不妙影响。

但上述短线的影响又远不足以反映近日暴乱对香港经济长远的伤害。还有两方面颇为不同的破坏。

第一方面是对法治及社会所认可的行为规范的破坏。

港人素来崇尚法治,其司法制度,按西方标准衡量,排名一直高企,且高于自称民主自由的美国。有些人或以为司法制度至今完全无损,我不认同这看法。

到本文执笔时,尚未有任何反政府的暴徒走完了司法程序而被判刑,我们确未能知道将来的判刑能否维持公正,但我们已有足够理由相信,目前的司法系统不足以应付数以千计甚至万计的与暴乱有关的诉讼。

大量犯了法后未能被起诉,或被起诉后因遇上不同立场的法官而量刑千差万异,又或等好几年才能上庭等等不理想情况,早已造成市民对现存司法制度或其运作的不信任。

在法律上,为何加拿大可以判在公众集会上戴口罩的人坐十年牢,但在香港,暴徒可以合法戴口罩隐藏身份,而警察却要显示身份号码被人起底家人遭人欺凌?法律上的不对称性已足以使我们对法庭的判决缺乏信心。

在行为规范上,我们日常行事都会有一种预期,例如我们相信坐地铁上班不会有人敢于故意阻碍车门关闭而误时上不了班,又或出入机场时不会遭人禁锢毒打,到医院看病不会担心有特殊政治立场的医护不尽心医治。也许这些都是小概率的事件,但我们却难以否认其存在。

香港的最重要资产之一便是我们曾相信法治社会,也信任各方人等会按大众接受的准则去行事,但暴乱已对这些本来是合理的假设打下了问号,大大增加了经济中的不确定性。

用经济学术语说,暴乱已推高了执行社会中各种正规或潜在合约的交易成本,这对经济拖累之大不可限量。从此,不少投资者对香港是否一法治社会,不免满腹狐疑,不信任情绪一滋长,便难以杜绝。

(图片来源: pixabay)

第二方面是人力资本的误投。

对一个年轻人而言,他要面对一个问题,究竟是把时间金钱投放在学习有助提升自己生产力的技能,还是投在如何搞斗争搞革命之上。二者都需资源,用了在甲,便少了在乙。过去三个多月,显然有不少年轻人公然地或瞒着家长把时间用在参与暴力实践或钻研如何斗争之上。他们用在这方面的时间越多,技术便会更成熟,斗争效率会提高。

虽然我不认为他们有任何最终胜利的可能,但身在其中的人每每会为一些小把戏的胜利而沉醉不已,这又会诱导他们把更多资源从学习知识提高生产力方面改投到无助经济的斗争学问或实践之上。

这类人越多,经济停滞或下滑的可能性便越大。对他们来说,参与大湾区发展或搞创新科技等等全是空话。​

这两种倾向带来的社会损失显然是比“占中”大得多的,因为过去一年同时发生的事,特别是贸易战的延续或止息都在同步影响经济,我们难以在数量上隔离出近日的暴动对经济的真实影响,这与“占中”时可以用较简单方法去估算截然不同,但我相信真实的长期积累损失一定是以万亿计算的。

不要忘记,香港还有一个在不少领域上胜于香港的竞争者深圳。当港人在自毁长城之际,有些业务会转到深圳,是难以阻挡的。